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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串珠”

——从“诗词考古”说开去

《科普创作》

詹克明

2018-06-21 20:23


(吴飞宇/绘)

题记

文化探幽有如步入一座绵延不绝的连环溶洞,每个洞都各具特色,精妙 绝伦,引人入胜。比邻之洞又自有一孔相接,每当穿越隘口,霞光乍现,满 目惊异——石笋林立,钟乳倒悬,晶花剔透,琳琅满目,自是别有洞天。每 个洞厅都十分耐看,有如章回小说之独立一章,既别开生面,珠圆玉润,又 与全书浑然一体,一脉相通。闲暇游子,被探究之心牵引,偶入洞中览胜。 驻足、品味,环顾上下左右,令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若有心将此探访记 成“游记”,必定一“洞”一“珠”,异彩纷呈,颗颗各异。借来织女纺车, 将无边“思絮”纺成一缕“思线”,用以穿珠。“珠”虽散乱,凭借文思不 断,一路串之,倒也相得益彰。串珠虽易,唯其穿缀之时,切记顺序不可打 乱。思路一乱,穿线空悬,必成散珠一盘矣。

古老中国自有两大“学业”最为得天独厚:一是考古,另一是诗词。

中国堪称世界上最名副其实的“考古大国”:地域幅员辽阔,历史源远 流长,更有华夏文化“多重起源”与文化类型“多元并存”之特点,故在考 古方面极少有哪个国家能像中国这样家底丰厚——

原始人类有:元谋人、禄丰古猿、北京猿人、蓝田人……

新石器时代有:裴李岗文化、良渚文化、仰韶文化(包括半坡文化)、 河姆渡文化、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红山文化、马家窑文化、二里头文 化、屈家岭文化、古蜀文化……

此外,还有玉石文化、青铜文化、彩陶文化,16万片殷墟甲骨文,65 件套的曾侯乙编钟,临潼始皇陵兵马俑,以 及各朝各代的大型陵墓……

更有遍及全国的诸多石窟艺术,如敦 煌石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麦积山石 窟、大足石窟、炳灵寺石窟、新疆克孜尔石 窟、徐州云龙山石窟、南京栖霞寺千佛岩石 窟……每一石窟都是一座蕴含丰富的文化宝 藏,几代人薪尽火传地纵深发掘,皓首穷经 地综合研究竟然都不可穷尽。

如此绵延几千年的层叠累积,又有哪 国能够拥有如此厚重的文化遗产?而且,在 近代考古学传入之前,我国早在北宋时期 考古学就已萌生,尤其是研究古铜器铭文与 石刻文字的“金石学”早已诞生。在宋徽宗 时代,官府收藏的青铜器就已达6000多件。 北宋元祜七年(1092),金石家吕大临撰写 了《考古图》一书,王黼等人编纂了《宣和 博古图》共30卷。相比之下,美利坚合众 国建国才240多年(相当于我国乾隆时期建 国),这使得美国考古学家要想进行一点纯 粹的“美国文化”考古就十分艰难,一锹挖 下去,若不小心挖深了点,就会“穿透”美 国,变成“印第安文化”考古了。而我们这 个泱泱考古大国蕴藏竟是如此广博渊深,光 是西安一隅就有始皇陵、乾陵等众多皇陵与 大型古文化遗址,这些还全都原封未动,暂 未列入开挖计划。

在诗词方面,古代中国历来就是世界 上最繁盛的“诗词帝国”,悠悠古代先人持 续几千年的踏歌而行,接踵而来的诗经、楚 辞、汉赋、唐诗、宋词、元曲……哪一座不 是让人高山仰止的巍峨高峰!环顾世界,又 有哪一个国家连续几十个世纪地从帝王到文 人,直至渔樵田汉裙钗布衣,举国上下一起 吟诗、填词、唱曲?古今中外,唯我中华, 再无右者!只是近代国人才“弃曲留词”, 摈弃了历朝历代的吟唱传统(那宋词本是当 时的“歌曲”,如《念奴娇》《满江红》…… 每个词牌都有现成的曲调与之相配,只需按 格式平仄往里填词就是了),真可谓是“买 珠还椟”,丢弃了曲调的“外壳”,只剩下充 填其内的文字“读词”了。

可叹此生已无缘从事掘坟挖墓的田野 考古;更无余力全面赏读浩如烟海的中国历 代诗词歌赋,只不过是平日里对诗词、考古 饶有兴味,休闲之时关注有加而已。近日恰 逢中秋月圆,饮桂花美酒,品《中国历代咏 月诗词全集》,月华入心,酒入诗肠,“脑洞 大开”,居然在“把酒品诗”之际浅尝了点 “考古”乐趣。双重“门外”之人,不揣冒 昧,班门弄斧,恳请方家教正。

李白咏月名篇《静夜思》:“床前明月 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 乡。”对这首诗中的“床”字,在古代诗词 考据中通常有五种解释:除了传统上认为是 “睡床”外,有的学者认为是“井台”,又有 专家说是“井栏”(又叫“银床”“井床”), 更有文字学家认为是“窗”的通假字。独有 收藏家马先生认为此“床”应该指“胡床”。 胡床亦称“交椅”“交床”“交杌”“麻床”, 或是类似于“马扎”之类的折叠板凳。此观 点一出,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若从几首 “咏月”诗词中略作对比,即可明了马先生 这一见解的正确性。

如若读过杨万里的五绝《问月》就可心 中初步对此自明:“月色幸自好,元无半点 云。移床来一看,云月两昏昏。”因为月色 好,把“床”搬出来赏月,想来绝不会是一 张沉重的“睡床”,此“床”定非“胡床” 莫属(当然,若指院中“井床”“井台”,就 更无须“移床”了。顺便问一句,诚斋这首 诗中,“移床”前明明是朗夜空中“元无半点 云”,怎么“移床”后又“云月两昏昏”了 呢?800多年过去,可有谁对此释疑过吗)。 看来杨万里似乎有搬胡床到屋外的习惯。冬 天天冷,他也会把胡床搬到外面晒太阳取 暖。他在《火阁午睡起负暄》中写道:“觉来 一阵寒无柰,自掇胡床负太阳”,“移床负暄” 干脆就指明是“胡床”了。

再看元好问的《读书山月夕》:“久旱雨 亦好,既雨晴亦佳。胡床对明月,树影含 清华。墙东有洿池,欹枕听蛙鸣。”这里已 然明白无误地讲明是“胡床”(而不是“睡 床”)对明月!

此三首诗词互相关联,相互印证,综 合为一,都共同指向了最终答案。看来这桩 公案终可了断:李白诗中“床前明月光”的 “床”确是“胡床”无疑。

“胡床”之称谓,概因它是从西域胡人 那里传来(如同胡瓜、胡豆、胡椒、胡桃、 胡琴之称谓)。若进一步追问,这胡床究竟 是西域胡人自己独自创造出来的,还是又从 其他地方辗转传来?前几日闲翻一本印刷精 美的小图册《古埃及探秘》,无意中发现第 113页图2-23有一幅乌木扶手交椅图像,印 象中它与我国古代家具图谱中的交椅很是相 像。急从书橱中取出《中国历代家具图谱大 全》,看到北齐与南宋的两张胡床与那把古 埃及交椅果然十分相像,尤其是南宋那把胡 床样式简直就跟它一模一样。古埃及这把乌 木折叠交椅雕花嵌宝,做工极其华贵,乃是 古埃及第18王朝年轻法老图坦卡蒙的座椅。 图坦卡蒙逝世于公元前约1338年,而北齐末 年乃是577年,两者年代相隔1915年左右。 从图坦卡蒙这张床来看,完全有确凿的证据 推断:西域胡床应该是从古埃及传过去的。

按照历史上的丝绸之路走向,无论是陆 上的三条丝绸之路,还是海上丝绸之路,都 没有直通埃及的。显然应该还存在一条由古 埃及通往古代西域再延伸到中国内地的通 道。胡床想必就是通过这条通道首先传到西 域,然后再传到中原的。这条通道即使再不 畅通,历经近2000年的文化渗透,传过来 一把椅子该是不难。

古代中国与古埃及既然有此通途,两大 文明古国数千年来往,彼此交流的应该远不 只是把椅子。

根据文字学家的研究,在新石器时代中 国的半坡人与古代腓尼基人(居于现在的黎 巴嫩地区,当时政治上受埃及控制)之间还 可能有“字母·符号”的传递。德高望重的 文字学泰斗饶宗颐先生在《符号·初文与字 母:汉字树》专著里讲到他的惊人发现—— 对比西安半坡系陶符与腓尼基字母,两者竟 然有20个符号完全相同。他在书的表8-2 中列出了这些字母与陶符的对比图表,任何 人看到这张“字母—陶符”对照表都会把两 者视为同一。腓尼基字母总共只有22个,竟 然有20个(占91%)与半坡陶符重合,这 显然不是巧合(22个腓尼基字母恰好相当于 中国“十天干”与“十二地支”数目之和。 若把“干支”变换为符号化字母,中国原本 也可以产生拼音文字。而且汉字之初的甲骨 文中就有“六十干支表”,其“六十”甲子 又恰与巴比伦“六十进位制”相合。巧合之 中似乎总是内含玄妙,令人神往)。要知道, 腓尼基字母几乎是所有字母文字的鼻祖,希 伯来字母、阿拉伯字母、希腊字母、拉丁字 母等都可以追溯到腓尼基字母。若是饶宗颐 先生这个论点最终能够得到证实,那么半坡 陶符的文化意义就非同小可了。半坡文化属 仰韶文化类型,距今6700年。腓尼基字母成 型于公元前1200年,比半坡文化晚3000多 年。古代中国的彩陶文化十分发达,早已声 名远播(如秦安大地湾文化彩陶、马家窑彩 陶等),经历漫长的3000年,渗透过去一些 精美陶器(附带传过去一些陶符),这也不 是没有可能的。美国著名作家房龙在《奇迹 与人》一书中有段话或可为此佐证。据房龙 考证:“是中国人首先构想出了用窑烧制陶器 的主意。这种新的方法通过巴比伦人(四千 年前巴比伦人起到了亚洲和欧洲的中介作用) 的介绍,很快传遍西方。希腊人和罗马人成 为陶工专家……”既然中国史前的制陶技术 已经传到古巴比伦,也就离腓尼基不远了, 半坡如此发达的陶窑技术想必也在传布之中。 为此,饶宗颐先生强调说:“半坡系陶符最富 有国际意义,其重要性在于提供与字母同型 的原始可靠的考古学资料。”原始陶符文化能 够完整地从中原传到腓尼基,这远比从古埃 及传过来一张胡床交椅更具重大意义。

饶宗颐先生发现半坡系陶符与腓尼基 字母之间存在对应关系,乍听起来有点“天 方夜谭”,但若仔细审读全书,就会觉得他 的这一发现过程体现了研究者所应有的客 观态度。首先,他不是从几百上千陶符中选 择性地挑选出20个与22个腓尼基字母来比 较。因为到目前为止,考古学家挖掘出的半 坡陶符总共也只有22种,113件实物(一 般1件器物只有1个刻符),故没有理由怀 疑研究者在陶符选择上存在着人为的主观任 意性。其次,他是从诸多古文化遗址中,对 各种不同类型陶符做出比较之后才筛选出了 半坡系陶符。在这本专著中,他考察过二里 头遗址陶器刻符、青海柳湾马厂型陶纹、大 溪文化陶符、威宁中水陶符、福州浮村遗址 陶纹、蚌埠双墩遗址陶符……它们均与腓尼 基字母相去甚远,唯有半坡遗址的陶符才与 腓尼基字母存在着高度可比性。而且,与 饶宗颐不谋而合的是,也有一些研究者在 他们的专著中提及了类似的发现——“半 坡陶符还与现在的英文字母极其相似”(如 “K”“T”“X”“Y”等)。

目前,对这些陶符的性质,不同专家学 者的看法也不尽相同,有的认为是“具有文 字性质的符号”,也有的干脆就认定它们已 是文字。但退一步说,把这些陶符看作“中 国早期文字的前身”应该没有疑义。

石器时代之后还应该有一个“陶泥文 化”时期。

陶泥文化时期与石器时代文明的本质区 别就在于前者有系统文字的出现!文字学家 认为:“文字的产生是人类步入文明的一个重 要标志。”

陶泥充分利用泥的天然属性——遇水则 “软”,具有可塑性;遇风则“干”,具有成 型的结合性;遇火则“硬”,具有定型的坚实 性。陶器集古印度哲学“地水火风”四大元 素于一身(古希腊“四素说”则为“土气水 火”),实乃人类文明开天辟地之“圣物”也。

除了半坡、陶寺遗址的“陶符·文字” 之外,人类历史上首先利用文字创造出灿烂 陶泥文化的是两河流域的古巴比伦人。两河 流域木材稀少(连石头也少见),却有着取 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冲积泥土(且土质好、 黏性大),而且沼泽地带还盛产芦苇。古巴 比伦人充分利用这些有利条件,用芦苇秆作 笔在软的泥板上刻印楔形字,然后用火烘烤 泥板使之定型,得以永久保存。

古巴比伦人的楔形文字应该说是保存在 “陶泥板”上(而不是历来称其为“泥板”) 才更加符合实际。它只是在“书写”阶段才 暂时算是泥板,而经火烤过后的成品已经是 陶质泥板了(就像烧饼只能在出炉之后才能 称为“烧饼”,放进炉膛之前它只是个软软 的扁圆形饼坯。“烧饼”,不“烧”岂能成 “饼”)。若真是泥板,遇水则瘫软,遇压成 齑粉,焉能几千年地保存如此高度发达的古 巴比伦文明?古巴比伦人与古代中国先民虽 然天各一方,却存在着“泥”与“火”的共 同联系——古代中国人的陶是彻底烧透了的 泥;古巴比伦人的泥板则是没有烧透的陶! 它们都与远古文字有着天然的“陶泥文化” 渊源。

古巴比伦人所书写的“楔形字陶板”实 乃人类原始文明之瑰宝。这可是一种极度发 达的早期文化:1849年一位英国业余考古 学家莱尔德在古巴比伦遗址发现了一座图书 馆,他当时发掘出三万“册”楔形文字陶泥 板书。这座图书馆可谓馆藏门类齐全,几乎 囊括了当时的全部学识(并且已懂得对图书 进行分类与编目)。其内容包括:哲学、数 学、语言学、医学、文学以及占星学等各类 著作。该馆还藏有一部堪称“世界上第一” 的伟大的英雄史诗《吉尔伽美什》(它写在 12块陶泥板上,总共3500行)。这些出土 的楔形字陶泥板中,甚至还记述了人类历史 上第一部成文法典《乌尔纳姆法典》。此外, 古巴比伦人还建造了人类第一座学校(马里 的“陶泥板书屋”);在数学上使用了10进 位制、60进位制,创立了人类早期最辉煌的 数学;建立了天文学和历法等。

我们每个中国人都是在“陶屋”里长 大的。有人说,欧洲人用石头造房子,日本 人用木头造房子,而我们中国人呢?应该 说是用陶来造房子。我们从古到今历来都在 用泥坯烧制陶砖陶瓦,祖祖辈辈就生活在用 这些砖瓦所垒砌的陶屋里,代代相承,生生 不息。考古学业已证明,我国先有瓦而后有 砖。早在西周时期就已有建筑用瓦出现,砖 的出现要稍晚一些,到战国时期,都城大兴 土木促使了陶制砖瓦的大量烧制。

“千古一帝”的秦始皇真了不起,居然 还用陶成就了两大“世界奇迹”:一个是用 巨大的陶块码了一条业已进入“世界新七大 奇迹”的万里长城;另一为业已列入世界文 化遗产的秦始皇陵兵马俑。

用陶做出伟大贡献的还有宋代毕昇。他 发明的“陶活字”,标志着活字印刷术的诞 生。这一发明比德国古登堡活字印刷术早了 400年。这又是中国人首创的一项当之无愧 的“世界第一”!

陶是人类创造的第一个人工材质。就天 然材质的使用而言,不仅石器时代的原始先 民可以利用天然的石头制作石刀石斧,一些 高级灵长类动物也可以利用天然材质改制为 工具用以觅取食物(如非洲黑猩猩能折取细 枝捋去树叶,插入蚁穴“钓”白蚁吃,或伸 入树洞蜂窝中蘸取蜜汁吸吮)。由此可见, 唯有创制出人工材质,才是人类与动物的最 后揖别。

黏土经过高温化学反应烧结成陶就已不 再是天然材质了。人类最为本质的特征就是 能够变革自然物质,创造出人工材质。大自 然的天然材质毕竟品种有限,仅凭着几块石 头、几根木头、几张兽皮等天然材质,人类 绝无可能构筑起今天高度发达的现代文明。 唯有变革自然材质,创造出数不胜数、不同 物性的人工材质(如金属材料,半导体材 料,尼龙、塑料等高分子材料等),人们才 会以其为“主材”制造出一大批人工制品, 从而日臻完善地打造出我们赖以生存的人工 世界。

“陶器的产生是农耕文明的必然产物” (见《世界陶瓷艺术史》):由于陶器易碎, 那些从事采猎游动生活的先民们不可能携带 大件陶器到处迁徙。只有当人们过上定居的 农耕畜牧生活后才有可能大量烧制陶器。全 世界大多数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都有陶器出 土,而且又几乎都经历了土陶、彩陶、磨光 黑陶-红陶、釉陶等发展阶段。可见,整个 人类都经历过一个陶泥文化时期。

人工材质只是文明“三要素”之一。人 类文明是靠着“三足鼎立”支撑起来的,这 “三足”就是:材料、能量、信息。其中任 何一足的进步都会引发一次人类文明的飞 升,人类文明就是这样靠着这此起彼伏的 “三足”轮番迈进,从而一步一步发展过来 的。人类的“第一材料”是石块、木杆等, “第一能量”是火,“第一信息”是语言。此 后的人工材料是陶、青铜、钢铁、化学制 品、机械制品、半导体、核材料、芯片…… 人工能量是化石燃料(煤炭、石油、可燃 冰)、电能、太阳能、风能、核能……人工 信息则是文字、印刷品、电磁信息(电报、 电话、电影、电视)、互联网……这三个文 明要素,彼此之间又可形成特定的两两结合 或三者结合,每一次结合都会是一项造福人 类的重要发明:如“石油”+“机械”可有 汽车、飞机;“电能”+“芯片”可有计算机、 智能手机……物理学证明三点支撑最为稳 当,同样,人类文明就是靠着这三大支撑才 得以稳定地不断发展的。

 

(本文节选自《文化“串珠”》,应作者 要求,不附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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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创作》创刊于1979年,是中国创办较早、具有较强社会影响力的综合性科普期刊,由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主办,面向国内外公开发行。从办刊开始直到1992年更名为《科技与企业》杂志,中间历经14年。 2016年6月,《科技与企业》因变更刊名停刊。同时启动《科普创作》复刊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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